木屋之中,炭炉尚温。暗红的余烬之中,一缕薄烟正袅袅升起,在晨光中缭绕盘旋。
薛承煜独坐在竹椅之上,怔忡望着手中自地上拾起的两片枯叶。
那叶片早已失了水色,卷曲泛黄,却仍隐约带着一缕熟悉的甜香。
——甘草。
她很怕苦。
他垂眸轻轻捻着叶缘,眼底掠过一丝痛色。
不知……她伤的重不重。
乔武小心翼翼的将木屋里里外外查探了一番,近前低声禀道:
“王爷,人……应该刚走,不会超过两刻钟。”
薛承煜闭目深吸一口气,将那点几欲溃堤的心绪强压了下去。
只差两刻。
再睁眼时,桃花眼中波澜尽敛,只余冷静与清明:“京西和京南的城关封了吗?”
樊七虎抱拳应道:“昨夜便以邺京失窃为由暂封了城关,眼下出京皆要严加盘查。方才换岗时我也特地问过,自昨夜至今,尚无可疑人士出城。”
小峥儿若是没有死,定然还藏身在这邺京城中。
正思忖间,山中响起了卯时正刻的僧钟。
云十四疾步而来,衣袂带风,拱手急声道:“禀王爷!塔顶有动静。喻护卫应当在上头,若属下没有听错……那位樊司马也在其中。”
薛承煜指节一收,两片枯叶便在掌心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“上塔。”
樊七虎急忙拦住:“王爷,卯时了,今日早朝……”
薛承煜玄袖一拂,眸光冷冽:“今日不会有早朝了。”
星华宫事发之后,父皇哪还有心思上朝?
便是有早朝,与他这个在红烛尽处目睹盛宴成祭的“局中子”有何关系?
他该心如死灰才是。
“樊都统回去当值吧,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要放出邺京。”
樊七虎拱手应道:“是,王爷。”
“乔武也跟着回去,去一趟城中的卓府。”
卓倜然应当还未动身。
还需要他……再做件事情。
——
山路弯弯折折,潮气自林间扑面而来,将山路浸润的有些湿滑。
天琉塔的阶梯陡峭异常,还有青苔暗生,两人无法并行,只能一先一后依次而上。
行至第六层,便有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塔顶传来。
“你们已经挖了我的眼睛,烧了我的脸……”
是樊一霖。
薛承煜手腕一扬,云十四便顿住了脚步。
“你去打探一下刘家幺女的眼睛到底如何了,查清之后再去审刘其友。云九和云十应当在华鼎山庄附近,传他们来此处接应。”
“是,王爷。”
一阵幽风吹来,在塔内石壁之上折了几个弯,将绛色的披风一角吹的飘了飘。
薛承煜缓步趋前,那有些沙哑的声音亦变得愈发清晰:
“难不成是怕杀了我,被陛下责怪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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