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峥闻言颇有些意外:
“师父与北翎那位晴夫人竟是旧识么?”
“她是九冥阙的关门弟子,若论辈分可以算是我的师妹。”
裴元峥更觉诧异——
三哥曾提到过的那位九冥阙的闭门女弟子竟然是晴夫人?
姜再鹊长长呼出一口气,不辨喜悲的道:
“我与她的旧怨……实在太多。个中曲折,为师到了路上再讲给你听,可好?”
若不是她,他当初也不会去给什么北翎大皇子治面疮。
那样的话,或许此后种种……都会不同。
人既种下孽因,自当偿还果报。
他望了望窗外斑驳的树影,声音放的极轻:
“或许某日……我关门时会忘了插闩,熬药时会忘了加引子,最不济就是像方才那样,一时认不得你们。但人老了,本就会有许多身不由己的时候。哪就像顾公子说的那样严重了呢?”
他也不会……任由自己到那般境地。
一番话说完,他又伸了个懒腰,故作轻松道:
“至于样貌——哎呀,你师父我原本就长得成熟稳重,从前二十出头时,便有许多人以为我四十几岁。纵使没中这毒,也不会似你那小夫君一样年轻俊俏。况且行医之人,越是老态龙钟,旁人越觉着医术高明。为师觉得这般甚好、甚好。”
裴元峥望着发黄的窗纸,忽然说了声:
“三年。”
姜再鹊笑着展了展衣袍:
“可能三年,也可能是六载,你师父这样妙手回春的医术,还压不住庄无疾那点微末伎俩?兴许再过十年,我都不会变成方才那样,你无需……”
然而话未说完,便被人轻声打断了。
“那颗灵璧清障丸,在我身边搁了三年。”
裴元峥骨节攥的泛白,声音却平静的可怕:
“这三年,我与师父日日相见,您却只字不提中毒之事,也只字不提,解药就在我身上。您甚至哄着我将最后一颗药,喂给了明王。”
什么染膏掉色了,什么有人养老了不需要在意样貌了,什么自祖辈就比旁人容易长皱纹,什么扁鹊再世的五旬老神医,都是骗她的。
“师父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赎那些根本错不在您的’罪‘吗?师父要峥儿一辈子活在愧悔之中吗?”
“峥儿啊,我……”
可未等姜再鹊说完,万不凝与顾长渊便推门而入:
“郡主,该动身了。”
寅时三刻了。
裴元峥点了点头,转身取来披风,又对万不凝说道:
“大哥留在邺京吧,不必跟着我们了。”
万不凝闻言一愣,心底泛起了波澜:“郡主……”
“邺京城中,知晓我们是兄妹的人并不多。见过你的更是屈指可数。我跟穆姐姐已经说好了,到时将罪责推到我一人身上便好。明王他……恩怨分明,不是那般心胸狭窄、睚眦必报之人,不会随意迁怒旁人。”
万不凝没有去北戌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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