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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5章 蚀颜（第1页）
晨雾未散，鸟鸣幽幽，一缕金灿灿的日头在山坳之间若隐若现。
裴元峥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闭上眼伸了个懒腰。
动作之间，似有几缕青丝不慎被香案边缘的毛刺勾住了。
她扭了扭脖子，就着绿荞的手起了身，望着层峦叠嶂之外若隐若现的宫阙轮廓，轻声吩咐：
“你去瞧瞧行李可收拾妥当了。我们一刻之后动身，从塔后那条小路绕行京西城关，再转道临安。”
邺京不宜久留。
翻案与立储事关重大，若是有人认出她这张脸，明王便会被推到风口浪尖。因此她每多待一日，便会添一分变数。
绿荞低声应下，脚步却迟疑着没有动，欲言又止了半晌，终于低声道：“郡主……姜神医他……”
裴元峥闻言一怔，继而垂下眼帘，闷着声音问道：“他叫你来劝我么？”
又想劝她莫要着急动气，劝她人终有一死，劝她先将自己的身子养好？
她就是不想听这些才来这处的。
绿荞摇了摇头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，只道：“您……还是亲自回去看看吧。”
她轻叹了一声，忽然蹲下身来：
“山路难行，我背着您吧，能快些。”
——
山风掠过耳际，惊起了两三只栖鸟。绿荞的脚力极佳，两人不消片刻便踏着碎石折返木屋。
屋门半掩，似乎有焦糊的气味混着阵阵青烟自门缝中飘出。裴元峥急急从绿荞背上下来，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。
窗纸被山间雾气漫得有些发潮，更衬得屋内光线昏黄。
姜再鹊佝偻着背蹲在炭炉前，手里握着一把铁锤，正慢慢在锅中翻搅。边搅，边含含糊糊的念叨着：
“咦，醋放哪里了……”
裴元峥心头一揪，急急几步跳过去：“师父？”
可那须发皆白的身影却依旧背对着她，好似全然没听到一般，兀自絮叨着：
“不放点醋，那丫头不爱吃……”
裴元峥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慌乱，下意识偏头去看顾长渊。
顾长渊正垂首坐在一旁。
他双臂交叠，肩头照着些曦光，脸却仍然隐在阴影之中，萧索又颓败。
听见有人唤自己，他缓缓抬眼，对上那双惊惶的眸子，唇瓣动了动，却只是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蚀颜入喉，青丝成雪。
中毒之人以倍于旁人之速衰老，短则数月，长则一年，人便似垂垂老朽，状如耄耋。
经年累月，气血耗损，更兼神智昏聩，先忘旧事，再忘故人，终至语焉错乱，不辨今夕，不识至亲。
裴元峥只觉胸口一堵，忍不住又高声唤了一句：“师父！”
姜再鹊这才终于转过头来。
只是那双曾经溢满了慈爱的眼睛此刻却有些浑浊失焦，茫然的目光在眼前少女的脸庞上游移徘徊了许久，似在打量一个似曾相识的陌路之人。
片刻后，他忽然露出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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