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方落,薛承宽喉间忽然迸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继而扬起头颅,欲狠狠撞向对面。
薛承煜顺手将瓷碟端起,袖口一翻便借势后仰,再度靠到椅背之上。
他轻笑一声,将余下的花生悉数洒到碟中:
“二哥当真从未察觉,自己的身子……实在蹊跷?”
薛承宽目眦欲裂,脖颈上的青筋条条暴起。他绷着身子,在石椅之上剧烈的扭动,却始终如同被钉死在刑架上的困兽,无法将周身禁锢挣脱分毫。
声声嘶吼自他喉间迸发,起起伏伏的声调中,依稀可辨出那是两个不断重复的音节——
住口。
薛承煜却好似听不见一般。
他缓步走到石椅前,捏起一粒红皮花生细细端详起来:
“父皇育有五位皇子,唯二哥见花生如遇鸩毒。魏相育有两子一女,三人中,竟有两人和魏相、和二哥一样,被此物所厄。”
罗汉竹叶随风摇了摇,如墨画般的影子映到了窗棂上。
薛承煜定定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人,漫不经心道:“魏相是二哥的舅舅,与二哥有些细枝末节的相似之处,本也不足为奇。”
他话音微顿,再度歪头看向薛承宽的耳侧:
“唯独这耳发之症,乃是魏家男丁世代相传,从无例外。”
见人僵在椅上,似乎哑了声音,薛承煜又向前逼近一步,冷声诘道:
“二哥有没有想过,自己真的是早产么?宫中千挑万选来的乳母,真会因粗心大意失手将皇子双耳都烫伤么?永邺十六年,魏妃娘娘的圣宠如日中天,怎会有宫人如此大胆,敢不将星华宫砖石上的水迹擦干净,以致有孕的后妃滑倒小产?”
言至此处,他忽然勾起唇角,轻轻啧了一声:“除非……那杯茶水翻落在地时,没有宫人敢近前。”
说罢,他自怀中取出一卷簿册,似笑非笑的缓缓翻开:
“我方才已经替二哥细细查过了。贵妃娘娘小产那日……魏相刚好得了恩准,入星华宫探望妹妹。”
他将妹妹二字咬的尤其重,似嫌恶又似怜悯:
“兄妹苟·合,同血相溶,所育子嗣多有不足之症。”
薛承煜一字一顿,字字珠玑:“这才是二哥先天身弱、被乳母‘苛待’、贵妃娘娘小产的根源所在。”
“故而贵妃娘娘与魏相如此娇养二哥,实在情非得已。毕竟.这等逆伦而得的血脉,能平安诞下已是万幸。魏相想做这南诏的无冕之王,唯有二哥一个希望。”
他直起身,袖袍带起一阵微凉的风:
“二哥觉得我母妃出身低微,不如贵妃娘娘高贵么?可我到底是薛家的血脉。而二哥你——”
白玉瓷碟忽然被推至薛承宽眼前,粒粒花生如血珠般在盘中颤了颤:
“是连皇室玉碟都入不得的孽胎。”
薛承煜笑了笑,忽然踱至薛承宽身后,蹲下身将那被挣紧的绳结缓缓解开。
“二哥这么多年在那二人身边,当真从未怀疑过么?贵妃娘娘小产后回娘家修养那段时日,二哥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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