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已散,天际一片澄明。
朝阳跃上树梢,万道金光直直洒向天琉塔顶。
云十俯身探了探樊一霖的鼻息,回身禀道:“殿下,樊司马已然气绝。”
被砸成这般模样,哪有生还的可能?
说罢,他又转向一旁的喻为之,仔细查验后道:
“喻护卫坠塔时拉住了树枝,应当是被挡了一把,所以外伤并不严重。不知为何会血脉逆冲、昏迷不醒。这脉象甚乱,属下只略懂皮毛,实在探不出。王爷可要请张府医来?”
薛承煜的目光再度掠向少年腰间那只墨绿色的荷包。
这颜色,真是刺目。
他的妻子,给别的男子绣荷包,成何体统。
他垂下眼眸,伸手一扯,干脆将东西收入了自己怀中。
一旁的云十连忙看向天上的飞鸟。
薛承煜瞧见喻为之小臂上的道道血痕,沉默了半晌,方才沉声吩咐:
“先将人带到万福园去,请那位经常出入逸王府的姜大夫来为他诊治吧。再去请尹护卫代人跟父皇告个假。”
尹斌应当知晓分寸。
云十连忙收回目光,低声应是。
薛承煜正要离去,似又想起了什么,嘱咐道:“……多找几个人一起抬他。”
此人着实透着古怪。
方才他急急抓住此人手腕,竟发现……这少年的身量比他沉上了两倍不止。
身形如此瘦弱,竟有如此重量,掌风也如此刚猛雄浑,能将他生生震到数丈之外。
明明可借力脱险,却要一力挣脱,还叫他不必担心。
而其急坠之际,竟能逆势而上,拧身抱树,还专门往樊一霖所落之处砸去。
实在有违常理。
云十躬身领命:“那樊司马的尸身”
薛承煜望向不远处那滩暗红血迹,展了展自己的绛色披风:“将人头送到广宁侯府去。”
“是。”
云九悄步近前,低声道:“殿下,云十三遣人来报,说万公子带着个身形魁梧的人到了王府,称……有事求见王爷。”
——
午后的春风从长街尽头徐徐而来,携着街边的花香与皇城悠远的钟鼓声,一路越过朱墙绿瓦,吹到明王府深处。
廊下日影斜斜,在石砖上投出雕花的纹样。
院中海棠新绽,红白相间,落英纷纷,铺满了青石小径。
堂前锦帘低垂,缕缕雪松的清冽气息正自铜兽炉中萦绕而出,沁人心脾。
薛承煜已收拾妥当,换了身暗紫色的常服,正低头拨弄着案上茶盏。
他唇畔带笑,却有些凄然:
“万公子的意思是……阿湘与逸王府的暗中往来一事,你亦与本王一样被蒙在鼓里,直到婚典前一日才得知么?”
万不凝垂首静立,墨色衣袍上一段素白麻布尤为刺目。他喉结微动,声如轻絮:
“是。”
他面露痛色,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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