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也疏疏淡淡:
“乔英今日已回府当值了。殿下既觉酒醉难受,传他熬碗醒酒汤便是。深更半夜的,看我做什么?”
还跟人饮酒了。
从前在元洲时,她想诓他饮几杯,还得绞尽脑汁,连哄带骗。
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啊。
“醒酒汤无用。”
薛承煜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,带了几分哑,还有些生硬:“我心中憋闷。想寻人说说话。”
她已经好几日不理他了,也好几日不曾对他展露笑颜了。
醒酒汤怎么能解?
裴元峥在衾被下轻嗤了一声。
在品香阁与那样多的贵女待一个时辰,话还没说够么?
她依旧合着眼,语气淡淡:“殿下若想寻人谈心解闷,品香阁中多的是才情兼备、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。何苦来搅我清梦?”
窗外静了一瞬。夜风拂过庭前的槐树,叶子簌簌轻响。
薛承煜的语调忽然软了下来,透出近乎示弱的委屈:
“我哪里有过什么红颜知己……”
自始至终,灯火阑珊处,月明似锦时,入眼入心的,从来都只她一人。
裴元峥翻了个身,不去看窗棂上那道剪影:
“殿下身边有没有知己,我如何能知晓?”
她将脸埋入被间,声音闷闷的:“我只知晓,品香阁天字一号房内,有的是人可以与殿下吟风弄月,共叙佳话。”
“我不要她们。我只要你。”
薛承煜执拗地重复,平日的温润自持好似被酒意冲散了,叫他多了几分平日不曾有的蛮横与孩子气:
“峥儿,你开窗……看看我,好不好?我们已多日未见,你……就一点也不想我么?以前在元洲时,你可不是这般待我的……”
那时,她总是寻尽借口赖在他房中,眸光晶亮的大胆撩拨他,还总是笑靥如花、大言不惭的想与他同眠共枕、颠鸾倒凤。
回首方知,自己从前最盼望的日子,竟已在浑然不觉中悄然过了。
裴元峥叹了一声,睁开了眼睛:“殿下怕是醉糊涂了。你我今晨才在府中见过,殿下莫非忘了?崔姑娘还特意邀我共赴与殿下的晚宴呢。”
“那是崔家为崔令书操办的相看宴!”
薛承煜急急地辩解,声音有些闷,似是额头抵在了窗棂上:“我在玄字房等了又等,始终不见你来……我以为,以为你真去相看什么人了……这才寻了过去。”
晚风似乎急了,吹得院中树影一阵摇晃。
枝叶摩挲的声响忽而清晰,又缓缓低回。
“我到了才发现那里都是女子,崔令书也不在。我本欲离开,又怕与你错开了,只得在两间房中踱来踱去,四顾观望。”
他简直是如坐针毡。
“结果……结果不仅被吴家那表侄女灌了许多酒,还被崔家小姐硬拉着为她选嫂嫂!选罢,她竟还偷偷跟我说……觉得我的那位‘义姐’最好。”
连他的小墨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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