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峥闻言,手上捻针的力道几不可察的微微一滞,随即恢复如常。
她并未抬眼,只是借着调整针尖深浅的动作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波澜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:
“这事……应当不是太子殿下让你来问的吧。”
“不是!”
乔武急忙否认,因着心中着急,嗓音都提高了半分:“……是属下自己,心中不安。”
他可万万不敢在殿下面前提起此事。
他只知道,若是没有姜神医那件事……郡主此刻,想必也不会在这别院之中。
思及此,他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:“郡主……”
裴元峥取过另一枚更细长的金针,精准刺入他腕间内关穴。
“说。”
乔武像是下定了决心,牙关一咬,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耿直开口道:
“郡主,我打小就比不得我哥机灵,嘴也笨,不会说漂亮话。要是……要是等会儿哪句话说错了,惹郡主心里不痛快了,郡主就……使劲扎我,我绝无怨言!”
裴元峥没接这话茬,只夹起一方素白棉帕,垂着眼,一丝不苟地蘸拭着新渗出的暗色污血。
乔武深吸一口气,将闷在心里许久的话倒了出来:
“郡主是不是觉得,殿下当初是被您算计了一道,又在大婚当日骤然识破您的身份,一时难以接受,加上从前的一些执念,才会这般?”
见她不语,他抿了抿唇,又道:“所以郡主觉得,殿下心中积压的不甘、愤懑、遗憾、执着,总有消散平息的一日,是吧?”
裴元峥的手指蜷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她眸也未抬,只极轻地道了一声:“手别乱动。”
乔武赶忙哦了一声,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倾了倾身子,又续道:
“郡主留了一瓶无尘露,不光是想让殿下发现您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吧?您是不是还想……等将来朝局稳了,殿下肩上的担子没那么重了,这便是您能彻底脱身的方法?因为您心里总觉着,既然当初那个身份不明的猎女阿湘可以,那么往后,或许会出现一个医女阿梅,或者一个绣娘阿芳,只要时机对了,人也赤诚,殿下大概……也是可以的。”
反正那药用了,也不耽误殿下批阅奏折、处理朝政。只要他们仔细伺候着,殿下依然能做个励精图治的储君。
反正那药……也不是没法子解。
到时候殿下或许就不会如此了。
他觉得郡主心中一定是这样想的。
裴元峥依旧沉默着,只用裁好的干净细布,将他的手腕一层层仔细包扎起来,熟练又轻柔。
乔武觉得胸腔里忽然有股气忽然冲了上来,声音也拔高了些:“可这次郡主算错了!殿下他……根本不是那样!”
“那日与您在城关擦身而过之后,殿下就私下里去找了姜公子,哦,姜御医。殿下请姜御医将您留下的那一整瓶无尘露改制成了两种。一种是药效仅能维持五日的,另一种……则是能持续半月之久的。总共得了五剂。”
裴元峥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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