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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风过，檐铃轻响。裴元峥怔怔望着那几行蝇头小楷，只觉神思一片恍惚。

姜南衡瞥见眼前人倏然苍白的脸色，斟酌着续道：

“若我所料不差，仁慧皇后小产之后，陛下必定是悲痛欲绝，下旨要用宫中最好、最滋补的药材为皇后调理凤体，急于再得嫡嗣。”

他顿了顿，指尖点了点纸页上血燕、鹿茸等字眼：

“可医理有常。女子经历那般月份的小产，冲任二脉必然受损，血海虚空，理当以清养静调为主，徐徐图之，使阴阳自和。若此时不察根本，不顾体质，一味滥用温补大热之药，强行催动气血，以求速效，长此以往……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
裴元峥急忙接过那几页膳房旧档的抄本细细看起来。

越看，她心下便越沉。

血燕、鹿茸、阿胶、山花茸、参片、灵芝……各式大补之物，几乎日日都要送到慧仪宫中。

她记得姨母与阿娘一样，都是阴血偏虚，内热易生的体质。若长期这样盲目进补，非但不能养身，反而会致瘀血留滞胞宫，气机壅塞不通，对再次有孕一事毫无助益。

姜南衡又看向另一页，指着其中一味药名，缓缓道：

“师妹再看，太医院其后数年开出的、号称专为皇后调理冲任、助益子嗣的方剂中，几乎方方不离一味益附子。”

裴元峥执着纸页的手再度颤了颤。

益附子，药性辛烈，通行十二经脉。若方剂中少量配伍，取其温阳散寒、振奋机能之功，或可助阳虚宫寒之人调和气血，理论上确有催经促孕之效。

当年阿娘与爹爹成婚数载无所出，也曾服用过含有此药的方剂。

然此药性烈，若剂量稍有过之，又久服不辍，则热邪入里，反会凝滞经脉。用药之人，表面或许因气血被强行催发而看起来容光焕发，实则里头血行不畅，瘀浊暗生。

正因如此，她约莫五岁时，阿娘想再度服药求子，爹爹便坚决不许了。

她还记得当时阿娘请来的老郎中捻须叹过——

“夫人这般体质，若服了大量的益附子，再辅以血燕、阿胶一类重补之物，看似调和进补，实则反而可能让热邪更易深入阴分，缠绵不去。如此，越是心急求子，往往越是求而不得。”

忆及此事，裴元峥忽然心头一凛。

难怪阿娘当初脸色那样难看。

阿娘……是想到了姨母吧。

只是那时候……一切已成定局。

沉默了几息，姜南衡的声音再度沉沉响起：

“永邺元年的膳房记档中，仁慧皇后小产后，每日饮食中都不离血燕盏，偶尔还要进一碗鹿茸羹。虽说御医院的用药实录中，这益附子倒不曾添许多，应当不至于过量。但，若我没有猜错……”

姜南衡折起那几张纸，沉声道：

“皇后日常所用的汤羹、乃至一些精致的点心之中，恐怕……早被悄无声息地掺入了过量的益附子。”

他长叹一声，目露悲色：

“如此日积月累，药力深入，外则强撑起一副‘气色渐佳、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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