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意渐浓,午后的日头白晃晃地照着元城街市。
石板路上似蒸腾着一股热气,街边铺子的油布幡被晒得发白,偶有檐下的风铃有气无力的晃荡几下,连声响都带着倦意。
寄年斋中,新来的伙计在后仓中翻找了许久,终于找出两张朝花信来。
“公子,您看看。”
伙计擦了擦额角的汗,殷勤笑道:“这都快六月了,您若再晚来两三日,我们就要开始找人分档送信了。”
薛承煜静立窗前,一身月白色的骑装衬得他愈发修长挺拔。他回首望向那两封略显陈旧的信笺,微微颔首,声音平静而有礼:
“有劳掌柜和这位兄台费心。”
说话间,乔武已经自怀中取出一枚银锭悄然搁到柜上。
伙计顿时笑的牙不见眼。
这公子语气虽然寡淡了些,出手竟然这样大方,倒是与那股子压不住的贵气相配。
他福了福身,赶忙将银子收到袖中,又将朝花信并着两人采买之物一并装到木匣中,方才小心递过。
寄年斋外,绿意盎然。
街旁的峥心木新叶葱茏,蝉隐在不远处的槐荫里,不知疲倦似的高声长鸣。街边偶有孩童摇着拨浪鼓跑过,口中还念叨着新学的歌谣。
“矿井陷,金佛崩,竟叫冤魂掩才庸。王侯相,吏户工,乃恨奸佞陷良忠。血颈祭苍空……”
“喜烛爆,嫁衣红,芙蓉帐暖夜匆匆。红颜落,枕边空,旧人不曾入梦中。更深月色浓……”
“东宫复,圣恩隆?金风玉露不相逢……”
忽远忽近的歌声里,马车辘辘驶离元城大门。
出城之后,山色渐幽。偶有清凉的山风穿过帘隙,驱散了几分暑气。
薛承煜倚窗而坐,指尖摩挲着其中一封朝花信,腕间的小布袋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着,偶尔蹭到信封上,发出些细微的响声。
信上的火漆已经有些褪色,就如他腕间那条火心绳一样,不似当初那般红了。
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,火漆便应声而裂。
他将里面的花笺取出,一股极其清浅的、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气也随之散开。
她的味道。
薛承煜忽然深吸了一口气。
许久之后,指腹才缓缓抚上那清秀的、与他如出一辙的字——
【愿煜哥哥子孙满堂,福寿绵长】
呵。
不是说写的“读此信时已得佳婿,望琴瑟和鸣,此生不渝”?
骗子。
——
车轮缓缓碾过碎石,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。
乔武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:
“王爷,元洲境内的……明里暗里都已经查访过了。没有对得上的。”
薛承煜闭目靠着车壁,并未言语。
母妃卜卦,说峥儿在南诏,在邺京北方。
可他接连找了磐州、青州、元洲,都是一无所获。
正思忖间,乔武的声音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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