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荏苒,春夏更迭。自魏氏一党满门抄斩,重查裴府案之事尘埃落定,朝局由乱归治。邺京风物看似与往昔无异,却在悄然之间换了新天。
永邺二十六年五月初九,贵人曲氏诞下南诏皇室第一位公主。
帝大喜,亲临朝霞殿探视。见幼女啼声清亮,眉目端秀,心中大悦,当即下旨晋曲贵人为昭仪,赐号“瑞”,取寓祥瑞天降、福泽绵长之意。
宫中随即张灯结彩,内外同贺,一时盛宴高张,喜气盈庭。
——
时近盛夏,槐影正浓,邺京城中蝉声初透,日头一日长过一日。
宫中风和政平,新事喜事一桩接一桩。而远处巷陌中的寻常日子,也仍旧悠悠潺潺如溪水,不惊不扰地向前流着。
闹中取静的二层小楼之中,几只鸽子扑棱棱的落下又飞走。
裴元峥伸了个懒腰,起身走到盆架旁,将手中初初打磨好的一方石块仔细浣洗了一番。
洗净之后,她擦了擦手,才将一旁的竹筷仔细掰开,倒出内里卷得极细的信笺,对着案上的《元洲记》细细读了起来。
即便如今不必再如往日那般处处筹谋,她却依旧留着这般以暗语传信的习惯。
窗外绿荫正浓,映得她一双杏眸十分清亮。
皇甫今正歪在临窗的藤椅里看书,见她对着译出的字出神良久,眼神也温柔的不似平日,不由放下书卷,漫不经心的问道:
“小娘子瞧见高兴事了?”
裴元峥抬起眼,将纸条轻轻按书页上,唇角弯了弯:
“册封大礼一切顺利。”
他……正式被立为太子了。
自三月末奉旨重查裴家旧案以来,薛承煜便不曾得闲。
御案上一道道朱批颁下,桩桩件件关乎国计民生的棘手要务也陆陆续续交到了他手中——
整顿户部多年的亏空烂账、督办漕运革新、乃至推行触动无数官员利益的吏部考核新法……无一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沉疴积弊。
永安帝静观其行,见其查案时不拘私情,理政时举措得当,所思所虑处处皆以江山社稷为重,不禁龙心大慰。
又因其人秉性忠孝,才识明敏,克勤克俭,屡有功于社稷,终于定于五月十五这日颁诏立储,行册封大礼,以告天下。
他终于……回到了原处。
“孤早说过,你……进不去九冥阙。不如先安心留在南诏,亲眼看着裴家沉冤得雪。”
皇甫今声调拖得长,语气中也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笃定:
“在这儿跟邺京通信,可比在北翎容易多了。”
见人不语,只垂眸盯着案上信出神,他忽然倾身向前,笑的有些不怀好意:
“怎么?想到那木头如今成了储君,不日便要三宫六院、娶妃纳嫔,伤心难自抑了?”
裴元峥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虚处,叹了一声:
“阿之还未醒。”
万不凝信中有言,薛承煜举荐南衡师兄入了御医院,又在京郊另置了一处僻静的宅院,将喻为之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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