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峥手腕猛地一颤,喉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连一句“当真么”都问不出口,只睁大了一双微红的眼望着安瑶。
安瑶见她如此神色,语气反倒放得更加轻缓懒散,仿佛生怕哪句话说的太刻意了,便会惊散那杏眸中好不容易才燃起的、小心翼翼的光亮。
“卦象主新生,亦隐现重逢之兆。你阿娘……在另一重天地里,似乎成了一个执笔作画的人,心境颇为安然自在。”
是个性格高冷的艺术家。
她顿了顿,像在解卦,又像辨认镜中映出的光影:
“刚办了个画展,不算轰动,但很是成功。”
裴元峥指尖忽然抖了一下。
安瑶唇角微弯,继续慢条斯理的说着:
“你爹爹呢……倒像个一根筋的痴人。”
说到此处,她的语气里带了点戏谑,却并无恶意:
“他把你阿娘的画一幅不落都买走了,想用这法子,约你阿娘出来喝咖……茶。”
她目光温软,忽然握住了裴元峥的手,好像要把那一点虚无缥缈的幻境化作真实的力道:
“你看,缘定三生之人,在别处……也仍旧会相逢。”
裴元峥的眼眶蓦地红了。
她想起自己从前曾听过,当年爹爹初次上门求亲时,阿娘本是不愿的。
那时皇女尚在,北地安宁,爹爹承袭的是祖父辅佐皇女登基得来的定国侯爵位。
阿娘出身清贵,却自幼体弱,既不愿下嫁委屈了自己,也不愿在门当户对的高户之中,因着子嗣的原因而不得不为夫君张罗纳妾。
这般看似高不成低不就的境况,却偏偏存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。
连阿娘自己都觉得这是奢望。
可偏偏有了那长街之上的惊鸿一瞥。
偏偏,爹爹是那般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。
他心中倾慕阿娘,所以越挫越勇,竟带着一众将士跑到师公那里,说要拜师学画,与阿娘一同习艺。
只是那握惯了刀剑、习惯了杀伐的手,提起笔来却笨拙得可笑——下笔太重,落墨太狠,常将宣纸洇湿起毛。学人画鸳鸯,却画得歪歪扭扭,更像两只肥鸭蹲在水中。学着描仙鹤,却越描越黑,长颈成了短脖,腿也一粗一细,活脱脱像只受惊的草鸡。
阿娘当时一边嫌弃,一边却也忍不住笑。
可爹爹从不气恼。
他日日都去。
晨起练完缨枪,便换一身干净衣裳,提着新裁的宣纸,像上战场一样郑重。
阿娘说,师公每每瞧见爹爹的墨宝,都要连连叹息,叮嘱他千万莫要对外人提及师承何处。
爹爹却只憨厚一笑:“待我将绵绵画得出神韵了,能瞧着画一解相思,便不来叨扰杜老了。”
想到此处,裴元峥心间实在酸的发胀。
小时候,她在爹爹的书房里,见过三幅阿娘的肖像。
三幅画都被精心安置在避光避潮之处,旁侧还垂着薄纱帘幕,画中无一例外都是夏日光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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