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瑶缓缓摇了摇头,疲惫地合上了眼。
“你所猜的,应当就是真相。”
她长长的叹了一声,似是感慨:“他为了这一己妄念,不惜逼死中宫皇后,屠戮裴府满门。这累累血债,实在令人发指。”
闻听此言,裴元峥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。
看来青城之役中舆图一事,皇贵妃与薛承煜皆不知晓。
而裴府灭门这最后一重真相,这等骇人听闻的皇家丑闻,皇贵妃显然也决意继续隐瞒,不会让其成为横亘在薛承煜心中的一根刺。
如此便好。
窗外,一只蝴蝶翩跹飞过,叫裴元峥忽然想起了四皇子来。
当初四皇子心智不全时,曾告诉她,碧泉宫有星星在飞。
既然碧泉宫与她阿娘有关,那当年会不会是有人借四皇子的口,想引她去往碧泉宫,瞧见那宫女,从而发现什么?
可……
如今四皇子已经又成了从前那般沉默寡言、不与外人说话的模样,她再想探问当年之事,怕也是徒劳枉然。
思忖之间,那蝴蝶已然飞远。
裴元峥在心中细细盘算了一番,却觉得这事还是蹊跷。
从爹娘昔年的种种应对,以及爹爹留下的那封绝笔信来看,他们似乎并未将薛冕骤起杀机的缘由与阿娘腹中的元嵘联系起来。
否则,爹爹那次回京述职后,绝不会再返边关,置阿娘于险境而不顾。阿娘也不会安然留在府中养胎,坐以待毙。
而当时姨母在孕中的种种行为,如今想来,皆是在竭力与东宫、与裴家撇清关系。
那……若她所料不差,姨母当时该是以为,薛冕是要去母留子,好为新人腾位。
姨母大概是想着,死她一人,或可换得裴家一线生机,太子也不至受到牵连。
——由此可见,姨母同样不知薛冕内心那肮脏的真实意图。
那么……薛冕定是用某个谎言欺骗了姨母,只叫人以为他是在忌惮皇甫氏、忌惮裴家,再利用爹爹一心避祸、保全妻小之心,布下了这请君入瓮的死局。
因为姨母得知“真相”后,必定会想方设法将消息传递给阿娘。
而爹爹为了她与阿娘不置身于危险之中,自然不希望边关再起战事,希望自己能长留邺京。因此,当北翎王潜入南诏时,他和大哥才会亲自跟至醉衾楼,意图掌握先机,先发制人。
岂料,这一步正踏入了对方的陷阱。
她的父兄,也因轻信了这假情报而万劫不复。
可爹娘与姨母皆是心思缜密、洞察世事之人,当年却对薛冕的谎言深信不疑,从未将这场杀局的起因疑心到元嵘身上。
这其中的关窍,细想之下,唯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——
元嵘,根本不可能,也绝不是薛氏血脉。
可龙椅上的那人,却对此深信不疑,执迷不悟。
所以……从始至终,这或许就是一个针对裴家、针对太子的阴谋。
幕后之人窥见了帝王心中最隐秘的执念,于是便投其所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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