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碧雯倏然抬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那之后,我连续做了一个月的噩梦。”
裴元峥继续说着,唇角忽然弯了弯:“后来,听说那伙人牙子被抓了,眼睛被挖了,手脚也被砍了。说来奇怪,自那以后,我便又能安寝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头发紧:
“行刑前,我去大牢里看过他们。结果那些人一个个只有对死的恐惧,却压根听不出我的声音,也不记得我是谁了。”
薛承煜说,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抓。
“是……太子殿下吗?”
“嗯。”
裴元峥点点头,这才发觉,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想起他们二人从前的事情了。
似乎是从看过爹爹那封信之后吧。
“当时我的几位哥哥都不在邺京,是他带乔英、乔武、还有虎哥哥去的。景王哥哥好像也在场。”
她转回头,目光清亮地看向林碧雯:
“所以你看,很多时候,是我们自己自苦、画地为牢,将自己囚在囹圄之中。而那些作恶的人,其实早已一身轻的走入另一场热闹。”
说罢,她再度握住那有些微凉的手指,温声道:“可我们……其实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岂能和郡主相提并论。”
到底还是不一样的。
林碧雯摩挲着腕上的玉镯,兀自喃喃:“秦放,还有秦府那个婆子……”
“不一样吗?或许是有些不同。”
裴元峥并不强求她立刻释怀,她双手托腮,思绪再度飘远:“还有一件事,我从未对太子提起过。”
“几年前我逃亡途中,为了些银两去做过药人。不巧那药实在性烈,我因此寒毒侵体,神志不清,动弹不得,被人掳进了花楼。”
自此,每次月事来时,她便如在鬼门关前走一遭。
林碧雯呼吸一窒。
“那日花楼里来了御殿卫,旁的姑娘忙不开,鸨母叫我去侍奉。”
她垂下头,声音愈发低了:“其实万大哥就是为了救我出去才伤了腿。那时我被喂了花楼的药,浑身无力,又跳了窗,所以万大哥只能背着我跑。后来……他实在跑不动了,又怕御殿卫追上我。我们就去偷了一匹马。”
其实真正需要躲避御殿卫追捕的,唯她一人而已。
可那时,万不凝就算买来一个馒头,都要分给她大半。
“如此又日夜不歇的跑了两天。万大哥实在体力不支,从马背上摔了下来,膝盖被马蹄踩了一下……之后,又因为要带着我东躲西藏,彻底耽误了救治,才站不起来了。”
如果没有师父,他们两人大概都活不下来吧。
林碧雯震惊得无以复加:“那郡主……您……难道不在意吗?”
郡主这般高贵的出身,经历那般不堪的境地,竟还能如此平静的娓娓道来么?
“在意什么?”
裴元峥转回视线,眼中是历经千帆后的释然:
“在意多了个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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