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选妃一事告一段落,薛承煜便不欲再去理那些积压的政务。
用过晚膳,他也不曾返回书房或鹤停苑去。
两人相拥而眠时,自然又免不了一番耳鬓厮磨、缠绵缱绻。
裴元峥在心中连连叫苦。
春日宴那夜两人……后,他本就有些食髓知味,这次将她抓回来后,他寻得了章法,更是再不收敛了。
每每此时,他便不再是那个端方自持、言行皆合乎礼法的太子殿下,反而像个不知餍足、色·欲熏心的登徒子,每次都花样百变、语出惊人,一副要把她拆吃入腹生吞活剥的架势,实在让人招架不住。
月上枝头,清辉透纱,裴元峥实在倦极,眼皮沉沉欲阖,却依旧惦记着方才他说的话。
“殿下方才所言之事,应当……没那么容易吧。”
一年,让裴元峥风风光光的回到所有人面前。
至少现在,她想不出万全之法。
“殿下打算怎么做,可以告知我么?”
方才她每每问及此事,他便用旁的方法叫她开不了口。
薛承煜极轻、极缓地抚过她微蹙的眉、紧闭的眼、挺翘的鼻梁,最后流连于她略显红肿的唇瓣上,静默良久后,忽然开口说了句:
“峥儿想见的人,这两日都见了吧。此后……峥儿尽量少出这别院。”
六月了。
“……殿下打算软禁我?”
那师父怎么办?
“不是要软禁你,也不会阻止旁人来看你,只是让你回到邺京一事,还有你我之事,确实……没有那样容易。当下局势未明,我想稳妥一些。”
他顿了顿,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,继续道:“峥儿给裴家翻案已经十分辛苦,此事……便交给我吧。”
“等到明年此时,峥儿便可自由了。”
裴元峥仰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,忽然觉得茫然无措。
自由……之后呢?
入东宫吗?
叫薛冕父皇吗?
可那是害了裴家的罪魁祸首,是致使父兄含冤、数万峥嵘军将士血染沙场的元凶巨恶。
如今父兄虽得昭雪,忠魂得以告慰,可真正的始作俑者,却依然安坐于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之上,不曾付出代价。
若无当年青城惨祸,她或许真能成为一名贤良淑德、堪为天下典范的太子正妃。可薛冕害得她家破人亡,害得无数将士马革裹尸,如此深仇大恨,让她如何能心无芥蒂地与之共处一室,如何能违心做出承欢膝下、尽孝晨昏的姿态?
当初为了阿娘,为了弟弟,为了姨母,她不是没有对薛冕动过杀念。
可一来,那是南诏的帝王,宫禁森严,爪牙遍地,凭她一己之力想要弑君复仇,无异于蚍蜉撼树,自取灭亡。一朝事败,还会连累薛承煜。
二来,裴家一案,唯有经薛冕亲自下旨昭雪,方能令天下人心服口服,后世史笔也无从指摘。东宫储位,亦需他金口玉言,明发诏书,薛承煜才算根基稳固,名正言顺。
所以她必须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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