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,声音也变得低哑:
“难受吗?怨我吗?”
裴元峥压着喉间几乎要溢出的哼声,极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:
“媚骨成的厉害……太子殿下也是见识过的。自然难受。”
她就着他的手轻轻侧过头去:
“民女还要多谢太子殿下方才顾全了我的脸面,不曾让我当街失态,又岂敢心生怨怼。”
她将姿态放得极低,恭顺又谦和,可预想中得逞的快意或嘲讽却并未在那双桃花眸中浮起半分。
薛承煜只是沉默地看着她,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噬骨的渴再次席卷而来,她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他的指尖,他却骤然收拢了手指,箍住了她的脸颊,不让她退避分毫。
微凉的手蹭过她的肩颈与面颊,竟让她生出了想要沉溺其中的念头。
裴元峥闭了闭眼睛,想平复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,唇齿间却传来微凉而濡湿的触感。
是薛承煜在吻她。
温柔的,缱绻的,认真的,在吻她。
身体的不适似乎因这轻柔的触碰而平息了些许,却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。
她不愿饮鸩止渴,赶忙急急躲开:
“殿下,不可。”
他们不能如此。
否则真是剪不断、理还乱了。
今日的种种本就在她意料之外,她不能一错再错。
可薛承煜却置若罔闻。
他的唇辗转蹭过她的面颊与眼睫,停到了她的耳侧处。
“那这样呢?会更难受吗?”
雪松混着沉香木的气息一股脑儿将她包裹,带着些南春红香醇的酒意,清冽又醉人,连同他蛊人的声音湿湿凉凉的落在她的耳中,竟叫她想起了吃螃蟹之后那个与他耳鬓厮磨着温存的夜晚。
裴元峥忽然觉得,这次好像比在元洲那次还要难受。
这便是他的目的吗?
她大婚当日设局死遁,将他独留在这间精心布置过的洞房中黯然神伤。
他曾燃起万盏明灯,照亮了邺京的夜,却依旧被她算计的在京西城关与她失之交臂,擦肩而过。
如今他心中积愤难消,所以就要在这同一间屋子里,用不亚于当日的煎熬来回敬她,好叫她切身体会,她当初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残忍吗?
那她受着便是。
“是。很难受。”
再睁开眼时,一双杏眸中已经氤氲了水光。
见他的衣领有些松了,裴元峥心头忽然猛的跳了一下,慌忙移开目光,紧紧掐住自己大腿处。
他只是在撒气,熬过去就好。
当初做药人时,比这难忍百倍的疼痛也熬过来了。
心绪纷乱间,那张如玉的面庞已经近在咫尺。
她急忙向后仰躲,指尖却在慌乱的摸索中忽然触到一片冰凉光滑的布。
竟是那方被她扔下的喜帕。
掌心的朱色与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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