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鼎山庄静静偎在梅隐山侧峰之怀,背山面湖,占尽灵秀之势。其内廊庑缦回,亭台错落。山腰处拓有一片开阔的露台,名曰鼎华台,西侧凭栏可见邺京重重城阙,东南两侧有百年松柏苍劲挺立,与远处如烟似霞的梅林遥遥相望。
为着今日大婚之礼,此地早在三日前便被洒扫干净——
台上高悬的大红帷帐连绵微扬,与苍翠山色交相映衬,将白玉石砖都映出绯色。台中央早已立好一方雕饰繁复华美的红漆礼案,上铺丈余长的朱红锦毯,两端燃着百年沉香。烟丝袅袅,如纱如雾。
这礼案之前,便是明王与侧妃将行拜天地大礼之处。
红案之后,礼席按山势梯次排列,以紫竹为篱,缀以辛夷海棠,与春山新翠一同掩映在薄云里,自成雅趣。
山风拂过亭廊,吹来些梅隐山独有的冷冽香气。
辰时将至,宾客已陆续聚于台上。鸾帷飘扬,冠带生辉,谈笑致意间,忽闻礼乐声由远及近。
礼官拂尘一展,朗声宣道:
“吉时已到,新人入礼——”
红绸铺就的长道尽头,明王一袭玄锦婚服,正手执赤金同心绣球缓步而来。明王侧妃正由喜娘搀扶着,踏在铺满花瓣的锦毯之上,宛若春色随行。喜帕之外,金冠垂珠轻摇,叮咚作响。两人之后,八名侍女手提宫灯,裙裾曳地,宛若红云托月,流霞承华。
“天赐良缘,今朝缔约。红绸引路,日月同辉。举案齐眉,鸾凤和鸣——”
礼官红光满面,扬袖指向礼台中央的鎏金香案,笑的牙不见眼:
“玉凤抬足迈盆火,凶神恶煞两边躲。新人步步踏金鞍,琴瑟和鸣,敦睦吉安——”
礼席之上,笑语喧阗。
见人已迈过了火盆到了礼案之前,礼官再度肃整衣冠,气沉丹田,高声诵道: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唱声方落,新娘已盈盈俯身行礼。
礼官正要再唱,却见明王殿下依旧静立原地,纹丝未动。
一片诡异的寂静忽而自礼台前蔓延开来。
礼席之间,欢声骤息。
满场宾客面面相觑,开始窃窃私语。
死寂之中,一声嘹亮高喝破空而来:
“慢——”
听到这洪钟般的声音,薛承煜忽然垂首笑了笑。
指节一松,那系着赤金同心绣球的红绸一端便自掌心滑落。如一只折了翼的飞鸟,悠悠荡荡的坠向地面。
他松得那般决绝、毫不犹豫,甚至连另一端传来的颤动都未曾来得及察觉。
红纱摇曳,朦胧了视线。
喜帕之下,裴元峥仍轻轻执着红绸的一端,声音轻的几乎盖不过山风:“殿下……不愿与我拜天地么?”
好可惜呀。
本来想拜一下的。
可薛承煜并未听到。
她亦已来不及再问一次。
“皇城卫奉命缉拿逆党,闲杂人等速退——!”
眼见樊七虎步步逼近,裴元峥倏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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