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宴的第二日,胡御医自晨起便忙的脚不沾地。
礼部尚书刘大人昨日不知吃伤了什么东西,上吐下泻了一夜。听闻此时已是面色蜡黄,气息奄奄,虚弱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了。
刘夫人在榻前急得团团转,连声哀叹,坐立不安,直说刘大人这病来的着实怪异。
胡御医本有些昏昏欲睡,待被引至普芳园诊脉之时,忽然就清醒了。
不仅醒了,还心惊肉跳了一瞬。
因为刘大人这脉象滑中带涩,看起来……是中毒之兆。
胡御医讪讪的看向了刘夫人。
幸而刘大人近日被夫人逼着清减饮食,所进不多,才侥幸保住了一条命。
看来那易大人说的不错,听了夫人言,好运到门前。不听夫人管,倒霉又命短。
——
晨雾未散,将远处层峰叠嶂笼在一片惨白之中。薛承煜与樊七虎正各执一把长弓,于猎场深处一处箭靶前相对而立。
樊七虎面色凝重的自箭囊中抽出一支白羽箭,沉声道:“王爷,我已查过了。昨日魏三小姐应当是被一个洒扫婆子偷偷带进来的,除她以外,没进旁人。”
故而,给刘其友下毒之人,必是昨日来猎场赴宴之人。
说完,他手腕一沉,箭便没入远处靶心。
薛承煜拨了拨弓弦,目光扫向林荫暗处:“昨日普芳园可有动静?”
话毕,一道黑影应声而落,竟是云十一。
云十一单膝点地,恭敬禀道:“王爷,丑时二刻左右,有个身形瘦弱、眉清目秀的男子潜入,逗留了约莫两刻钟。”
樊七虎再取一箭,在沙地之上画起了圆圈。
“昨日我细细查过,近月入京者中,出身不低或投靠权贵的,共十七人。”
箭锋过土,传来沙沙声响。
“来了春日宴的,有七人。”
樊七虎执着箭头,又在大圈中勾出个小圈:“其中身手利落的,有四人。”
圈圈点点之后,他抬眸与薛承煜对视,依次点过三处:“武举状元宫巨礽,御殿司护卫喻为之、庆国公府新买的护院赵厝辽。”
箭尖微微顿了顿,终落向第四处:“还有王爷的侧妃,清仪县主。”
“若真如王爷所料,昨日夜探普芳园的人当是这四中之一。”
薛承煜的目光随着那跳动的箭尖微微一凛,脱口便道:“不会是阿湘。”
樊七虎将箭重新搭到弓上,挑眉反问:“怎么不会?女扮男装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从前小峥儿出去玩,不也经常束发易装,扮作男孩子?
“……不可能。”
薛承煜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弓弦,眼前却忽然浮现出昨夜烛影下那双水光潋滟的、微微眯起的杏眸。
这弓弦实在硌手了些,不如她娇软。
他喉结微动,轻咳一声,声线不觉低了几分:“昨夜她饮了许多酒,丑时早已歇息了。而且她……腿脚不太舒服。”
今晨起身时,还说腿酸的一步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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