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获跳下来,又奔向一辆马车。
车上堆着木箱,他撬开一个箱盖——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盐砖,洁白如雪,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。
“盐!做菜用的!比你们从岩壁上刮的苦盐好一百倍!”
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展示者,从一个陶瓮里掏出风干的腊肉,从一个竹篓里捧出晒干的菌菇,从一个藤筐里拎出一串串红艳艳的辣椒。
每拿出一件,就用生硬的乌戈语大声喊出名字,然后比划着怎么吃、怎么用。
乌戈国的族人们围了上来。
开始只是远远看着,后来渐渐靠近,最后干脆围在车队旁。
女人们小心地摸着光滑的丝绸布料,男人们掂量着铁制农具的重量,孩子们盯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干果蜜饯,口水都快流下来。
老族长也被搀扶着出来了,老人今天换了件相对完整的兽皮袍,头发用骨簪束起,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更深。
他慢慢走到一辆牛车前,伸手,颤抖着摸了摸麻袋里的稻米。
米粒饱满,洁白,散发着谷物特有的清香。
孟获赶紧舀了一瓢米,双手捧到老族长面前:“这个,煮饭,香!软!”
“那些是种子!搬出去以后,咱们自己种!以后想吃多少有多少!”
老族长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向韩星河。
韩星河走上前,躬身行了一礼:“老族长,这些只是第一批,只要乌戈国愿意迁往永昌郡,我保证,每年都会有这样的物资送来。而且会派最好的农匠,教你们的族人开垦、播种、收割。”
孟获及时翻译给他,老人沉默了很久。
阳光洒在他佝偻的背上,在泥地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他环顾四周——族人们正围着那些物资,眼睛里闪着光,那是渴望,是对更好生活的向往。
他又看向孟获,少年正热切地望着他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孟家小子,”老人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摩擦。
“他说的话,算数吗?”
孟获挺直了还显单薄的腰板:“我孟获对山神起誓!若说话不算,让我被毒蛇咬死,被野猪拱死!”
老人又看向韩星河。
韩星河正色道:“我以南越王之名起誓,乌戈国迁入永昌,便是我南越子民。南越有的,你们都会有;南越没有的,我们一起挣。”
老人闭上眼睛,当他再睁开时,那双浑浊的眼里有了某种决断。
“好。我们搬。”
孟获猛地跳起来,拳头挥向天空:“成了——!”
欢呼声炸开了。
孩子们在泥地里打滚,女人们笑着抹眼泪,男人们拍打着彼此的肩膀,发出粗犷的笑声。
整个寨子像一锅突然煮沸的水,热气腾腾。
韩星河长长舒了口气,招手叫来随行的文书,当场铺开绢布,研墨起草盟约。
老族长不会写汉字,文书便照着老人的意思拟好条款,最后让老族长按下手印——用的是乌戈国特制的朱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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