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可染这一觉睡得很沉,没有被头痛折磨醒,觉得睡得安心。
所以她早上醒来的时候精神状态不错,睁开的第一眼,所看到的让她的泪就要涌出来,眼眶热得发酸。
但她却不敢眨一下眼,生怕这只是错觉。
泪含在眼眶里,视线忽而清晰忽而模糊。
时可染知道她没有怀孕,没哭,知道病情复发,没哭,看到他的那一瞬,湿了眼眶。
他趴在病床沿上睡,眉头皱着,攥着她的手不放,微光从窗帘角泄进,笼罩在他身上,美好又遥远。
却又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而她没有勇气去触碰。
他知道了,他知道了,他还是知道了。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,她不想让他知道……时可染心头浮现这个清晰的念头。
时可染试着动了动她的手指,睡着的他却感觉到着她的动作,攥着她的手的手顿时紧收,生怕她会逃掉似的。
时可染一时间不敢面对他,他的动作吓得她慌忙地闭上眼。
同一瞬,趴着病床上睡的厉时璟,倏地睁开了眼,眼里哪有半分的睡意,反而布满血丝,红而憔悴。
第一眼锁定了病床上的她,她闭着眼,睫毛轻颤,泪从她的眼角划下她的鬓发内。
厉时璟攥着她的手的手不禁又紧几分。
望着她,时间忽而变得绵长。
不知蛰伏在哪的‘凶兽’蹿了出来,“撕拉”的一声,把‘绵长’撕裂的粉碎那是一种锦帛撕裂的声音。
厉时璟从脑门到脚在都是凉,他以一种措手不及的姿态亲眼见到时可染在地狱走了一遭。
时可染脸色苍白,难受地俯在床沿。
空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气味,混合着难闻的恶臭。
她,望着地上那滩秽物,视觉神经被狠狠蛰了一下,她觉得难堪,她不愿她这副狼狈可怜的模样被他见着。
一切发生得太快,当大脑接收到所有信息,强迫接受。
不管你消化与否,还是发生了。尽管厉时璟知道她生病了这件事情,酸湿生硬地接收,并承受撕心裂肺的疼痛去接受。
但,到底亲眼见到更让他棒头一棍,混沌地痛,传到四肢百骸。
厉时璟猛地站起来,手伸向她的那一瞬,“啪”的一声被她用力地拍开。
她在抗拒,抗拒他。
厉时璟的心抽痛,他的手再一次伸向她。
时可染却要下床,光着脚触到冰冷的地面,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厉时璟绕到床的另一边,弯腰想把她抱起,而时可染却错开身不让他抱。
厉时璟僵住,而她闪身进了卫生间。
“哐当“地将门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卫生间里面传来晰晰的水流声,厉时璟保持身上的动作,很久。
时可染望着镜中的自己,脸颊消瘦,脸色呈现一种死白,黑眼圈显得格外明显。
镜中的她陌生得让她害怕,那是一种无法掌控的失措。
时可染在卫生间呆了很久才出来,出来的时候,刚好叶梓拿着保温壶进来。
时可染乖顺地喝汤,当厉时璟不存在,跟前两天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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