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噩梦与守夜人(噩梦与守夜人(第22页)偶尔睁开眼,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在油灯的光晕里,明暗交错。他垂着眼,专注地拧布巾,额前几缕碎发落下来,遮住半边眉眼。不像那个在刑部大牢里冷眼看她杀人的摄政王。也不像那个掐着她下巴说“死时无人知晓”的萧绝。药壶里的药重新滚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泡。萧绝起身,倒了半碗药,端过来。“起来喝。”楚明昭撑起身子,接过药碗。滚烫,烫得指尖发红。她小口小口地喝,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。喝完,他接过空碗。“睡。”他说。她躺回去,重新闭上眼。但没睡着。她能感觉到,他没走。油灯的光晕在眼皮上晃动,他的呼吸声很轻,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。偶尔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是他换了个坐姿。时间过得很慢。窗外天色由浓黑转成黛青,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。楚明昭半睡半醒间,感觉额头上换了块凉的布巾。然后有一只很轻的手,拨开了她颊边汗湿的头发。动作停顿了一瞬。她迷迷糊糊地,伸手抓住了那只手。很暖。像寒冬里偶然触到的一捧炭火。她把那只手拉过来,贴在脸颊边,喃喃了一句:“母妃……”那只手僵住了。她想起来了,母妃已经死了。死在宫变那夜,死在冷宫的枯井边。可那只手没抽走。任她贴着,任她蹭着。掌心温热,指腹粗糙,和她记忆里母妃柔软的手完全不同。但她舍不得放开。太暖和了。暖和得让她想哭。可她记得他的话。眼泪是废物。所以她只是更紧地攥住那只手,把脸埋进去,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。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。那只手终于轻轻抽走。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,是萧绝站起身。脚步声很轻,走到桌边,油灯被吹熄。然后是开门,关门。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。楚明昭睁开眼。枕边多了一样东西。不是药瓶。是她白天用过的那支乌木簪,沾过血的,已经被洗净了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簪子底下,压着一张小纸条。凌厉的字迹,只三个字:“抱着睡。”她盯着那支簪子看了很久。然后伸手拿过来,握在手心。簪身微凉,但被他握过的地方,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余温。她侧过身,把簪子贴在胸口,蜷缩起来。这次,真的睡着了。无梦。---萧绝站在廊下。晨光熹微,照着他半边侧脸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、湿漉漉的触感。是她蹭上去的眼泪,虽然她以为自己没哭。他握了握拳。转身离开时,对暗处吩咐了一句:“去查查,她母妃葬在哪儿。”声音很轻,散在晨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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